2008年8月20日 星期三

看杜振毫和關啟文的討論,很有意思:

關啟文說

「這樣說並非歧視單親家庭,而是指出應盡量避免孩子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我們並不提議用強制手段禁止單親家庭的出現(如配偶可能去世)。我們只是反對在不需要的狀態下,故意產生單親家庭,如不忠、離棄配偶、家庭暴力。」

「然而文化影響不容忽視,性革命提倡性、愛和婚姻分家,自然會衝擊家庭。我們豈能漠視這等腐蝕家庭和社會的意識形態呢?」

性、愛和婚姻分家,我理解的理由是,在某些處境下,人們往往不是首先考慮是否要結婚,才發生性幻想以至性行為,例如後知後覺的美國片The bridge of Madison County所描繒的情況,又例如召妓,就不是因為你愛某個妓女因而想和她發生性行為,中國歷史如是,今天如是。分家的意思是,充份考慮到人們經驗的多樣性,處境的特殊性,你不能任意把性、愛和婚姻等同,而必須考慮到個別處境中當事人的想法。把它們等同起來,是文化歷史過程的產物,不一定表示所有人都同意它們應當等同起來。

但這不能推導出以下兩個後果:

(一)每一個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先考慮是否愛一個人,才與她/他發生性行為,或者結婚。就像當我們說女生穿短裙和打扮漂亮在某些情況下是兩回事,不等如說,在任何情況下你不應為了打扮漂亮而穿短裙。

(二)把性、愛和婚姻分家,就等如腐蝕家庭。首先,家庭不一定有子女,其次,即使有子女,很多因素會影響子女的成長,關啟文提到的研究估然是有根據的,但同時,也可能由於社會褔利和經濟條件欠佳,而影響了青少年的成長環境,想像在擠逼的木屋或公屋成長的青少年,和在半山區成長的青少年,我們可以合理地推想出一些影響他們的不同因素。加以,青少年對父母的婚姻狀態的自我了解,和社會上其他人,如同學、同學的家長和老師等的理解,不能完全區分開來,通常是互相影響的,沒有理由把責任僅放在父母離異這一方。

某些青少年學業不成功、自殺和犯事等,固然不一定是好事,但也不能由於他們不滿足家長的期望而一律視之為壞事,要加以避免,當中也有青少年自決和自我負責的份兒。

關啟文和性學會當然有理由提倡一種健康的家庭觀,但也不能忽視社會福利和經濟條件的作用,它們必然地影響著人們實踐任何一種家庭觀念。

2008年8月16日 星期六

在一個seminar聽到,一名教員問,大學的剽檢通系統會否令學生功課的私隱受到影響,大學行政單位負責人回答All students' assignments are university's properties.

言下之意,就是學生的一言一語都是大學的財產,大學當然沒有侵犯自己的私隱的問題。你看,你們經過學習努力,寫出來的文字都不是你自己的,資本主義社會真是龐大,大學行政的眼裡都是錢。

看著這所大學,到處樹立標語,支持奧運精神,不禁失笑,沒有靈魂,何來精神。

2008年8月13日 星期三

一條黃狗,皺眉,望著我。

我們站在T字路口,對望。是的,我和那條黃狗,素不相識,然稱之為「我們」,因為,比較很多人,我寧願與牠為伍。

有些人寂寞,但他不明白何謂寂寞。我覺得黃狗是最明白寂寞的,你看牠兩道眉,如同你用渾厚的墨揮下兩筆成八字,這種表情可以撐很久。

直至我受不了,要離開。

2008年8月11日 星期一

每次坐完飛機,總覺得一切不真實,例如,我竟然沒發生什麼意外,又坐在同一個地方發呆。

八月是大學換季的時刻,有的無聲無息走了,有的走了又回來,其他就是目睹變遷,與架上日漸發黃的書藉一起光納悶的眼睛。

我想念在陌生地帶的新鮮感,流浪是一門奢侈的事,不是我們的嗜好,徹底的疏離和不安,不是常人能夠承受。逃亡,卻是逼不得已的事。

在極權主義和抗拒思索的土地上,也就是我們的祖國,我是被逼逃亡的。

流行曲「離開是為了回來」的濫調值得嘲笑,我絕不想回來。我寧願做街頭賣小吃的販子,做農村裡維修鐵路的工人,也不想擠進高度發達的資本主義社會,做一隻羸弱的蒼蠅,黏在屏幕裡許許多多卑鄙的嘴巴裡。

哲學不是安眠藥,愛情不是福音,政治不是正義,我不是無病呻吟。

ISOLEMENT

ISOLEMENT
par Michel Houellebecq


Où est-ce que je suis ?

Qui êtes-vous ?

Qu’est-ce que je fais ici ?

Emmenez-moi partout,



Partout mais pas ici,

Faites-moi oublier

Tout ce que j’ai été

Inventez mon passé,

Donnez sens à la nuit.



Inventez le soleil

Et l’aurore apaisée

Non je n’ai pas sommeil,

Je vais vous embrasser

Êtes-vous mon amie ?

Répondez, répondez.



Où est-ce que je suis ?

Il y a du feu partout

Je n’entends plus de bruit,

Je suis peut-être fou.



Il faut que je m’étende

Et que je dorme un peu,

Il faudrait que je tente

De nettoyer mes yeux.



Dites-moi qui je suis

Et regardez mes yeux

Êtes-vous mon amie ?

Me rendrez-vous heureux ?



La nuit n’est pas finie

Et la nuit est en feu

Où est le paradis ?

Où sont passés les dieux ?

La possibilité d'une île

La possibilité d'une île
par Michel Houellebecq

..." Ma vie, ma vie, ma très ancienne,

Mon premier vœu mal refermé

Mon premier amour infirmé

Il a fallu que tu reviennes.



Il a fallu que je connaisse

Ce que la vie a de meilleur,

Quand deux corps jouent de leur bonheur

Et sans fin s’unissent et renaissent.



Entré en dépendance entière

Je sais le tremblement de l’être

L’hésitation à disparaître

Le soleil qui frappe en lisière



Et l’amour, où tout est facile,

Où tout est donné dans l’instant.

Il existe, au milieu du temps,

La possibilité d’une île."

2008年7月20日 星期日

Tuesday, July 01, 2008


  • Écoutez-eux, sans hésitation
    des voix qu’ils éclatent dans la marche
    rigoureusement et mélancoliquement,
    enterrent les magasins et les banques.
    Ils crient et les réponses fuient.

    Ne les forcez pas, sans permission
    Chacun de nous savons bien
    Qu’aucune personne n'est le roi unique
    Les rhétoriques des politiciens ne se cachent rien
    mais se devient les slogans pour le public

    avant de 5 anniversaire de marche 1 Juillet

    師兄幫我改了文法錯誤內容可這樣譯寫

    不要猶豫傾聽
    隊伍喊出的呼聲
    憂鬱而詞嚴地
    闖進商店和銀行
    政府卻響應逃亡

    不可強逼我們都曉得
    沒有人可以獨裁
    政治家的修辭毫不遮掩
    化身成公眾的箴言

    七一遊行五週年前夕

Thursday, June 26, 2008

十年之間  北島

在被遺忘的土地上

歲月,和馬軛上的鈴鐺糾纏

徹夜作響,路也在搖晃

重負下的喘息改編成歌曲

被人們到處傳唱

女人的項鏈在咒語聲中

應驗似的升入空中

螢光錶盤淫蕩地隨意敲響

時間誠實得像一道生鐵柵欄

除了被枯枝修剪過的風

誰也不能穿越或來往

僅僅在書上開放過的花朵

永遠被幽禁,成了真理的情婦

而昨天那盞被打碎了的燈

在盲人的心中卻如此輝煌

在突然睜開的眼睛裏

留下兇手最後的肖像

Wednesday, June 25, 2008

自己的歌  陳夢家

  我撾醉了我的心胸掏出一串歌──
  血紅的酒裡滲著深毒的花朵。
  除掉我自己,我從來不曾埋怨過
  那蒼天──蒼天也有它不赦的錯。

  要說人根本就沒有一條好的心,
  從他會掉淚,便學著藏起真情;
  這原是蒼天的錯,捏成了人的罪,
  一萬遍的謊話掛著十萬行的淚。

  我讚揚過蒼天,蒼天反要譏笑我,
  生命原是點燃了不永明的火,
  還要套上那銅錢的枷,肉的迷陣,
  我摔起兩條腿盲從那豆火的燈。

  擠在命運的磨盤裡再不敢作聲,
  有誰挺出身子擋住掌磨的人?
  黑層層的煙灰下無數雙的粗手,
  搾出自己的血甘心釀別人的酒。

  年青人早已忘記了自己的聰明,
  在愛的戲台上不揀角色調情;
  那兒有個司幕的人看得最清楚,
  世上那會有一場演不完的糊塗?

  我們纖了自己的船在沙石上走,
  永遠的擱淺,一天重一天──肩頭,
  等起了狂風逆吹著船,支不住腿,
  終是用盡了力,感謝天,受完了罪。

  在世界的謎裡做了上帝的玩偶,
  最痛恨自己知道是一條芻狗;
  我們生,我們死,我們全不曾想到
  一回青春,一回笑,也不值驕傲。

  我是僥倖還留存著這一絲靈魂,
  吊我自己的喪,哭出一腔哀聲;
  那忘了自己的人都要不幸迷住
  在跟別人的哭笑裡再不會清蘇。

  我像在夢裡還死抓著一把空想:
  有人會聽見我歌的半分聲響。

Monday, June 23, 2008


  • 寂寞  戴望舒  


    園中野草漸離離,
    托根於我舊時的腳印,
    給他們披青春的彩衣,
    星下的盤桓從茲消隱。

    日子過去,寂寞永存,
    寄魂於離離的野草,
    像那些可憐的靈魂,
    長得如我一般高。

    我今不復到園中去,
    寂寞已如我一般高,
    我夜坐聽風,晝眠聽雨,
    悟得月如何缺,天如何老。

Sunday, June 22, 2008


  • 我  席慕容

    我喜歡出發 喜歡離開
    喜歡一生中都能有新的夢想
    千山萬水 隨意行去
    不管星辰指引的是什麼方向

    我喜歡停留 喜歡長久
    喜歡在園裡種下千棵果樹
    靜待冬雷夏雨 春華秋實
    喜歡生命裡只有單純的盼望
    只有一種安定和緩慢的成長

    我喜歡歲月漂洗過後的顏色
    喜歡那沒有唱出來的歌

    我喜歡在夜裡寫一首長詩
    然後再來在這清涼的早上
    逐行逐段地檢視
    慢慢刪去
    每一個與你有著關聯的字

Friday, June 20, 2008


詩情  顧城  1979

一片朦朧的夕光
襯著暗綠的樓影

你從霧雨中顯現
帶著浴后的紅暈

多少語言和往事
都在微笑中消溶

我們走進了夜海
去打撈遺失的繁星

Thursday, June 19, 2008



雨行  顧城  1980

雲灰灰的
再也洗不乾淨

我門打開雨傘
索性塗黑了天空

在緩緩飄動的夜裡
有兩對雙星
似乎沒有定軌
只是時遠時近

Tuesday, May 27, 2008


Don Juan (1819-24) Lord Byron

I 've no great cause to love that spot of earth
Which hold what might have been the noblest nation;
But though I owe it little but my birth
I feel a mix'd regret and veneration
For its decaying fame and former worth.

我沒有堂皇的理由愛這片
  大可孕育泱泱第一國的土地;
雖然鄉情只繫於出生當天,
  想到她衰微的榮耀與盛譽
心頭卻交集崇敬與悲嘆。

(呂健忠譯)